从一句老话说起

“上有政策，下有对策”这句话大家都熟悉，意思是上面定了规矩，下面总能想出办法绕过去。可最近这些年，情况有了新变化，变成了“上有对策下有政策”。什么意思呢？就是下面的人想出新招应付上面的要求，上面发现之后，又推出新的政策来堵漏洞。一来一回，就像打乒乓球一样，你推我挡，没个消停。

举个最常见的例子。以前单位考核考勤，靠的是打卡机。有人就琢磨出找人代打卡的招儿。后来单位升级成人脸识别，代打卡行不通了，又有人开始掐着点打卡完就溜。单位一看，再加一条：外出必须报备，还要拍照留痕。你看，这就是典型的对策逼出了新政策，新政策又催生新对策。

对策为什么层出不穷

说白了，对策出现的根源，往往是政策本身离实际太远。有些规定制定的时候，坐在办公室里想当然，没有充分考虑到一线的真实情况。比如有的地方要求基层每天填报各种表格，一个村里就几个人，光填表就把时间占满了，真正该干的事反而没空干。基层没办法，只能造数据、抄表格，用形式主义应付形式主义。

还有一种情况，是政策定得太死，不留余地。规定一刀切，可实际情况千差万别。执行的人如果照办，事情办不好还会挨骂；变通着办，又可能违反规定。两难之下，变通就变成了变相规避，规矩就成了摆设。

另外，考核指挥棒也起了不小的作用。上面看重什么指标，下面就拼命在指标上做文章。指标好看不代表事情真的做好了，但只要数字漂亮、材料齐全，检查的时候就能过关。时间一长，大家都学会了这门功夫：把功夫下在纸面上，而不是下在事情本身上。

新政策真的能解决问题吗

上面发现对策之后，第一反应往往是加码。检查次数更多了、要求更细了、留痕材料更厚了。短期内，这些新政策确实能堵住一些明显的漏洞，让想钻空子的人没那么容易。但长期看，效果常常不理想。

原因很简单，问题的根子没动。基层人手少、任务重、权责不匹配的处境没变，政策脱离实际的毛病没变，那么对策就永远有生存的土壤。堵住一个口子，还会冒出两个新的。而且政策越来越复杂，执行成本越来越高，最后大家都在流程里空转，真正该做的事被淹没在表格和台账里，苦的还是老百姓。

怎么才能走出这个循环

想打破这个怪圈，光靠加码没用，得从源头上想办法。

第一，政策制定之前多下基层听听。规定出台前，先搞清楚一线到底什么情况，让大家提意见，把可能出现的漏洞提前想到，政策才能接地气。政策合理了，愿意钻空子的人自然就少了。

第二，考核方式要改。少看台账多看实效，少查材料多听群众怎么说。把考核的注意力从纸面拉回到现场，造假的吸引力就没那么大了。

第三，给基层留点空间。规矩要划底线，但具体怎么干，应该允许基层结合实际灵活处理。干得好不好，用结果说话，而不是用动作是否标准来衡量。有了容错的空间，大家才敢说实话、办实事，不用绞尽脑汁编对策。

第四，问责要找准对象。不能一出问题就层层往下追，把压力全压在干活的人身上。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，权责对等了，基层才有底气按规矩办事。

写在最后

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”和“上有对策下有政策”，说到底反映的是同一个问题：管理和被管理之间缺乏信任和沟通。政策不是用来斗智斗勇的武器，而是为了把事情办好。什么时候政策制定者愿意俯下身子听真话，执行者愿意坦坦荡荡报实情，这个你来我往的循环才能真正停下来。规矩有了温度，对策自然就没了市场，这比任何新政策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