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策性债转股,简单说就是由国家政策主导,把企业欠银行的钱变成股权的一种操作。原本企业欠银行一大笔贷款还不上,银行手里握着的是债权;通过债转股之后,银行或其设立的机构变成企业的股东,债权变成了股权。企业不用再按期还本付息,负担一下子轻了很多,银行也从“要债的”变成了“合伙的”。
这个概念在中国最早大规模落地是在1999年。当时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背负了大量不良贷款,很多国企经营困难、负债率居高不下,靠自身根本还不起钱。为了化解金融风险、帮国企脱困,国家成立了信达、华融、长城、东方四家资产管理公司,专门承接银行剥离出来的不良债权,再把其中一部分债权转化为对企业的股权。
那一次债转股规模很大,涉及金额约4000亿元,对象主要是国有企业。效果也比较明显:企业财务负担减轻,不少国企借此喘过气来;银行剥离了坏账,资产质量得到改善;资产管理公司则持有了企业的股权,等企业好转后再择机退出。
基本的操作流程并不复杂。第一步,确定哪些企业符合条件。政策性债转股是有门槛的,通常要求企业在行业中有一定地位,产品有市场、管理相对规范,只是因为债务包袱太重才陷入困境。不是所有欠债企业都能入选。
第二步,银行把债权转让给专门的实施机构。1999年那一轮是由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承接;后来几轮实践中,实施机构还包括银行自己设立的债转股子公司,比如各银行系金融资产投资公司。
第三步,实施机构把债权转成股权。转股价格要经过评估,通常会参考企业净资产、债权金额等因素,有时也会有折扣。转股完成后,实施机构成为企业股东,进入董事会参与公司治理。
第四步,持股一段时间后退出。理想的状态是企业经营改善、效益好转,实施机构通过股权转让、企业回购、上市等方式把股权卖出去,收回资金并赚取收益。退出的成败,直接决定了债转股是“及时雨”还是“接盘侠”。
2016年之后,国家又推动了新一轮债转股,但这次强调的是“市场化债转股”,和早期的政策性债转股有明显区别。政策性债转股是国家主导、行政色彩浓,转不转、转给谁、按什么价转,主要听政策的;市场化债转股则强调双方自愿协商,转股对象、价格、条件由市场主体自己谈,政府负责制定规则和监督,不搞“拉郎配”。
两者共同的目的都是降杠杆、防风险:企业负债率太高容易出问题,银行坏账太多也容易出问题,债转股能把两头同时缓解一下。
对企业来说,好处是直接降低了资产负债率,省下了利息支出,现金流压力小了,企业有时间调整业务、恢复元气。对银行来说,把可能收不回来的贷款变成股权,避免了账面损失集中爆发。
但风险也不小。第一,如果企业本身经营没起色,只是欠债被豁免,那就是“赖账”变相合法化,反而助长道德风险,好企业和坏企业一起等着被转股。第二,银行或资产管理公司变成股东后,如果不会管企业、管不好企业,股权可能比债权更不值钱。第三,退出难题。企业长期不见好转,股权砸在手里卖不掉,风险只是从银行转移到了实施机构,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政策性债转股本质上是一种特殊时期的应急工具,用来处理集中爆发的不良债务和困难企业。它能在短期内给企业减压、给银行化险,但能不能真正起作用,关键还是看企业转股之后有没有实实在在的经营改善。工具本身没有好坏,用得好了是妙手,用不好就是风险搬家。对企业而言,债转股换来的是时间窗口,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把生意做好,才是决定成败的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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