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年,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:打开电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,家里的电视机更多时候成了客厅里的一个摆设。这个变化的背后,其实就是整个卫视行业正在经历的深刻转型。从各家卫视公布的经营数据来看,传统电视台的日子确实不好过,但危机之中也藏着新的机会。这份报告就用大白话,把卫视行业的现状、问题和未来走向讲清楚。
先看几个关键数据。目前全国有三十多家省级卫视,加上央视各频道,构成了中国电视传播的主力军。但近年来,电视开机率持续走低,大屏收视率逐年下滑。年轻观众基本都流向了手机端的短视频和长视频平台,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以中老年人为主。观众结构的变化,直接影响了卫视的广告价值和内容策略。
从收入结构上看,绝大多数省级卫视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三块:广告、内容制作与版权销售,以及包括宽带、产业经营在内的其他业务。过去广告是大头,现在这条腿明显变短了,很多卫视不得不靠其他业务输血。
广告是卫视行业最直接的晴雨表。这几年,卫视广告收入整体呈现下滑趋势,头部分化非常明显。湖南、浙江、东方、江苏这几家头部卫视,凭着综艺实力和品牌影响力,还能吸引到品牌大客户,但收入规模也比巅峰时期缩水不少。至于二三线卫视,广告招商难度更大,有的频道甚至出现整年缺乏大客户投放的情况。
原因不难理解。一是广告主的钱跟着观众走,观众去了短视频平台,预算自然也跟着迁移。二是经济环境下行压力下,企业普遍收紧营销预算,更愿意把钱投在转化效果可以直接衡量的平台上。传统的电视广告讲的是曝光量,但曝光到底带来了多少销售,很难说清楚,这就让电视广告在竞争中的说服力打了折扣。
虽然整体承压,但内容能力强的卫视依然有饭吃。综艺节目一直是省级卫视的招牌,湖南卫视的晚会长板、浙江卫视的竞技类节目、东方卫视的都市题材综艺,都是各自的看家本领。一档头部综艺不仅能拉来广告,还能带动整个频道的品牌价值。
电视剧方面,卫视的播出地位在下降。过去一部大剧首播权是各家卫视抢破头的香饽饽,现在视频平台拿走了大部分头部剧集的首轮播放权,卫视往往只能二轮跟播。这就倒逼卫视把更多资源投到自制内容上,靠自制综艺和自制剧建立差异化优势。
转型是这几年卫视行业绕不开的关键词。几乎所有省级卫视都建起了自己的新媒体平台,比如湖南的快乐购生态、江苏的我苏客户端、上海的看东方体系等。思路大体一致:把电视大屏的内容搬到小屏上,通过自建App、入驻短视频平台、开设官方账号等方式,把观众重新拉回自己的流量池。
其中走得比较前的卫视,已经探索出了一些新玩法。比如电视内容同步剪辑成短视频分发,主持人转型做网络主播,综艺IP开发线下活动和电商带货。有些卫视的新媒体矩阵粉丝量已经远超电视收视人口,广告客户也开始接受以全网传播量来计价的合作模式。这说明卫视的转型不是简单的渠道搬家,而是整个经营逻辑的重构。
转型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有三道现实的坎。第一是钱的问题,建设新媒体平台、制作网络内容都需要持续投入,而卫视收入在下滑,能拿出来做转型的预算有限。第二是人的问题,传统电视人才擅长做节目,但不一定懂互联网运营,懂短视频、懂电商的年轻人才又不好招,招来了体制内的薪酬体系也未必留得住。第三是机制问题,电视台传统的审批流程和决策链条偏长,和互联网行业讲究快速迭代的节奏天然不合拍,机制不改,转型就容易停留在口号上。
往前看,卫视行业大概率会朝三个方向发展。一是大小屏深度融合,电视大屏往高清化、智慧化升级,配合机顶盒智能化改造,大屏的居家场景价值会被重新挖掘,特别是面向家庭用户的家庭教育、健康养老类服务。二是变现方式多元化,除了广告,版权授权、IP衍生、电商带货、活动运营都会成为重要的收入补充。三是行业整合加速,实力弱的频道可能面临关停并转,资源会进一步向头部卫视集中,全国卫视格局会从几十家同质竞争,逐步走向几家真正有全国影响力的强势媒体加区域特色频道的结构。
总的来说,卫视行业正处在一个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生存的关口。电视开机率下滑是不可逆的大趋势,但这不等于卫视没有价值。深耕多年的内容制作能力、遍布全国的采编网络、多年积累的品牌公信力,这些都是卫视手里的底牌。能不能把底牌打好,关键就看融媒体转型能否落到实处,把内容优势转化为全网传播力和多元变现能力。对行业里的从业者来说,未来几年既是阵痛期,也是重新洗牌的机会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