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不少地方热衷于造地标。有的是几十米高的大雕像,有的是造型夸张的怪楼,有的干脆照着别处的网红建筑照抄一个。名字都挺响亮,什么天下第一、亚洲最大,听着挺唬人,可不少项目最后落得个拆的拆、荒的荒,钱花了一大堆,留下的是一地鸡毛。今天就来聊聊乱建地标这件事,到底问题出在哪,又害了谁。
那些交过学费的著名例子
说起乱建地标,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是湖北荆州的关公雕像。这座雕像高达五十多米,花了上亿元建成,号称关公义园的核心景观。结果因为属于未经规划许可的违法建设,加上带商业性质的雕塑不符合当地规划,最后又花了1.55亿元把它拆掉搬走。建一次,拆一次,前前后后几个亿砸进去,连块像样的水花都没看见。
还有贵州独山县的水司楼,一个贫困县,却举债建了一座号称天下第一水司楼的巨型建筑,耗资两个多亿。楼是建起来了,可因为资金链断裂,工程烂尾,成了一座没有任何实际功能的空壳。后来虽然想整改利用,但当初盲目决策的代价已经实实在在压在了当地财政和百姓身上。
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。有的地方在河道口修巨大多余的牌楼,有的在景区造超大佛像被通报,有的城市盖上搞奇怪造型,实用价值低,维护费用还高。这些项目有个共同点:立项时风光无限,建成后发现没人来、用不上,最后成了财政包袱和视觉负担。
为什么会有人热衷乱建地标
说白了,根子还是在政绩冲动上。地标建筑看得见、摸得着,剪彩的时候有镜头,汇报工作的时候有材料,比修地下管网、搞义务教育这些看不见的活儿更容易出成果。有些干部任期就几年,急着干一件能挂名的大事,地标就成了首选。
其次是对文旅经济的误判。看别的城市因为一个打卡点火了,就以为只要砸钱建个够大的东西,游客自然蜂拥而至。可旅游这件事没那么简单,游客来不来,看的是整体的体验、文化的底蕴、服务的质量,不是孤零零一个庞然大物。很多巨资建成的雕像,门票收不回电费,最后连保洁都不愿意去。
还有一点是决策过程不科学。不少地标项目从想法到开工快得很,专家论证走过场,公众意见没人听,预算约束形同虚设。拍脑袋定项目,拍胸脯保证收益,出了问题拍屁股走人,三拍下来,买单的是地方财政和普通纳税人。
乱建地标的三笔账
第一笔是经济账。动辄上亿的投资,很多来自政府负债。钱花在了没有回报的面子工程上,真正要花钱的民生领域就得勒紧裤腰带。独山县当年债务问题爆雷,就是最直观的警示。
第二笔是文化账。地标本该承载一座城的记忆和气质,可粗制滥造的巨型雕塑、东拼西凑的仿古建筑,恰恰是对本地文化的消解。每个城市都长得差不多,每个地标都又大又空,最后大家记住的不是文化,是笑柄。
第三笔是公信力账。老百姓看在眼里:学校、医院、养老这些事说钱紧张,建大雕像的钱倒是来得痛快。这种反差最伤人心。而且拆违建的地标又是一笔巨款,等于同一个坑里摔两跤,公众对政府决策的信任只会越来越低。
什么样的地标才站得住
真正的地标从来不是靠块头大、造价高堆出来的。上海的外滩、北京的故宫、苏州的园林,没有一个是因为大而出名,靠的是历史积淀和文化分量。放到今天来说,一座设计用心、功能实用、市民喜欢的图书馆、体育场馆、城市公园,完全可能成为比巨型雕像更有生命力的地标。
判断一个地标该不该建,其实有几条简单的标准:一是看需求,这个项目解决什么问题,服务哪些人,没有它行不行;二是看财力,地方财政能不能扛得住,不能拿借来的钱撑面子;三是看程序,规划许可、专家论证、公众参与一个都不能少;四是看后续,建完之后谁来运营、怎么维护,账要算到十年以后。
国家层面对这个问题态度也很明确。住建部门多次发文,明确要求严禁滥用公权力盲目建设脱离实际的大型雕塑等形象工程,对超高度、超体量的地标项目从严审批。这说明乱建地标不是小事,而是要被严肃追责的问题。
写在最后
城市的面子,从来不是靠一座大雕像撑起来的,而是靠干净的街道、便利的配套、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撑起来的。把建地标的钱花在教育、医疗、养老、老旧小区改造上,哪怕不起眼,时间久了自然会赢口碑。地标可以是锦上添花,但绝不能雪中无炭。少一些拍脑袋的巨无霸,多一些实实在在的民生投入,这才是城市该有的样子。希望关公像和水司楼交过的学费,能真正换来清醒,让以后的地标建设少走弯路,多接地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