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学机械磨抛,英文简称CMP,是半导体制造中不可缺少的一道工序。它的作用很简单,就是把晶圆表面磨得又平又光滑,方便后面继续往上堆叠电路层。芯片制程越先进,需要的CMP次数就越多。一颗28纳米芯片大约要做10次左右CMP,到了14纳米增加到15次以上,3D NAND存储芯片甚至要磨20多次。所以别看这道工序不起眼,它直接决定了芯片的良率和性能。
全球CMP设备市场目前被少数几家国外厂商垄断。美国应用材料和日本荏原两家公司合计占了全球九成左右的份额,处于绝对主导地位。从耗材端看,CMP抛光液和抛光垫是两大核心材料,抛光液市场主要由美国卡博特、日本富士美等企业把控,抛光垫则长期被陶氏化学也就是现在的杜邦占据大头,市场份额超过七成。
国内市场方面,随着中国大陆晶圆厂建设提速,CMP设备和材料的需求持续增长。国内CMP设备市场空间在数十亿元级别,抛光液市场规模也在十几亿元以上,并且随着先进制程和存储芯片产能扩张,未来几年还会保持较快的增速。
CMP产业链可以分成上游原材料、中游设备和耗材、下游晶圆制造三个环节。上游原材料包括磨料颗粒、分散剂、发泡材料、预聚体等化工产品。中游是核心环节,设备方面主要是研磨机、清洗机、检测设备;耗材方面主要是抛光液、抛光垫、抛光头、清洗液等。下游就是中芯国际、长江存储、华虹等晶圆厂,这些厂商的扩产节奏直接影响CMP行业的景气度。
值得注意的是,CMP耗材属于易耗品,晶圆厂只要开工生产,抛光液和抛光垫就要持续采购,这就形成了稳定的重复消费需求,生意模式比一次性卖设备要好。
这几年国产替代是CMP行业最大的看点。设备端,华海清科是国内唯一实现12英寸CMP设备量产的企业,产品已经进入多家头部晶圆厂的产线,国内市场份额稳步提升。耗材端,安集科技的抛光液打破了国外垄断,在铜及铜阻挡层抛光液等领域实现批量供应,国内市占率持续提高。鼎龙股份的抛光垫产品也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,成为国内少数能稳定供应12英寸抛光垫的企业。此外江丰电子、万华化学等公司也在布局相关原材料领域。
国产产品目前的主要策略是先用在中低端制程和成熟产线上,逐步积累客户认证和数据,再往先进制程渗透。晶圆厂出于供应链安全的考虑,也有很强的意愿导入国产材料,这给了国内企业难得的窗口期。
国产替代虽然进展快,但短板依然明显。一是部分高端抛光液配方和磨料还依赖进口,原材料环节的自给率不高。二是客户认证周期长,一种抛光液进入晶圆厂往往要经过一两年的验证,替换成本高,后进者需要足够耐心。三是技术迭代快,随着制程推进,对超低缺陷率、抛光均匀性的要求越来越高,研发投入必须持续跟上。四是国际竞争压力大,国外龙头经常用降价策略守住市场,留给国产厂商的利润空间有限。
往前看,CMP行业有几个确定性的增长方向。第一是先进封装和Chiplet技术的兴起,2.5D和3D封装对晶圆平整度要求更高,会带来额外的CMP需求。第二是第三代半导体,碳化硅晶圆的抛光难度大、价值量高,随着新能源车和光伏需求爆发,这个细分市场增速很快。第三是存储芯片国产化,3D NAND堆叠层数不断提升,CMP工序次数同步增加,国内存储厂扩产直接拉动CMP耗材用量。第四是耗材占比提升的趋势,设备是一次性投入,耗材是长期支出,掌握耗材技术的企业能享受更持久的成长。
总体来看,CMP行业是一个典型的高壁垒、高粘性的赛道。全球市场高度集中,国产化刚从起步阶段进入放量阶段,设备和耗材双轮驱动的格局正在形成。对于关注半导体产业链的投资者来说,华海清科、安集科技、鼎龙股份这些已经跑通商业模式的公司,以及上游原材料环节的突破,都是值得持续跟踪的重点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