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乳寡糖,英文缩写HMO,是母乳中天然存在的一类低聚糖。它的名气不大,但地位很高,是母乳中含量第三丰富的固体成分,仅次于脂肪和乳糖,每升母乳里大约有5到15克。过去因为技术和成本问题,它很难被大规模生产,如今随着合成生物学的进步,这个行业正在快速崛起,成为营养健康领域的热门赛道。
母乳里目前已经鉴定出的人乳寡糖结构超过200种,每种都有细微差别。它们的核心作用是喂养肠道有益菌、阻挡有害细菌黏附在肠道壁上,从而帮助婴幼儿建立健康的肠道菌群,降低感染和过敏的风险。研究还发现,部分人乳寡糖对婴幼儿的大脑发育和认知功能有积极影响。在众多类型中,2'-岩藻糖基乳糖,简称2'-FL,是母乳中最常见、研究最充分的一种,也是目前商业化程度最高的产品。
全球人乳寡糖市场目前处于高速增长阶段,年复合增长率普遍被认为在20%以上,多家机构预测到2030年市场规模将超过10亿美元。增长动力主要有三个。第一,婴幼儿配方奶粉高端化趋势明显,添加人乳寡糖成为奶粉企业打差异化的关键卖点。第二,应用场景正在从婴儿配方奶粉扩展到成人营养品、功能性食品甚至宠物食品领域。第三,生产工艺成熟带来的成本下降,让更多品牌用得起这种原料,市场渗透率持续提升。
政策一直是这个行业最关心的变量。2023年10月,国家卫健委发布公告,正式批准2'-岩藻糖基乳糖和乳糖-N-新四糖两种物质作为食品营养强化剂,可以用于婴幼儿配方食品、儿童调制乳粉等产品中。这意味着国产奶粉可以名正言顺地添加人乳寡糖,也标志着国内市场正式打开。在此之前,国内企业生产的人乳寡糖主要出口海外,政策落地后,预计国内需求会在未来几年集中释放。
人乳寡糖的生产主要靠微生物发酵,就是把特定的菌种改造后放进发酵罐里生产目标寡糖,再经过提纯得到成品。技术门槛集中在菌种改造、发酵控制和分离纯化三个环节。目前全球市场上,帝斯曼收购丹麦的Glycom后占据领先位置,巴斯夫通过收购德国Jennewein也拿到了重要产能,科汉森、菲仕兰等欧洲企业同样深耕多年。国内方面,嘉必优、蒙牛、一兮生物、弈柯莱等企业加快布局,部分企业已经实现2'-FL的量产并拿到海外订单。整体来看,国外企业起步早、专利布局密集,国内企业则在成本和响应速度上有优势,未来几年竞争会更加激烈。
这个行业的门槛不低。首先是技术专利壁垒,围绕人乳寡糖的全球专利数量庞大,后来者稍不注意就会踩线,专利纠纷时有发生。其次是法规审批周期长,每一种寡糖进入各个国家市场都需要单独申报,时间成本很高。第三是价格问题,目前人乳寡糖的价格仍然偏高,要真正大规模普及,还需要产能继续扩张、成本持续下降。此外,市场上产品良莠不齐,消费者教育也需要时间。
从长期看,人乳寡糖行业有三个明确的走向。第一,产品种类会越来越丰富,除了已经获批的2'-FL和乳糖-N-新四糖,3'-唾液乳糖、6'-唾液乳糖、乳糖-N-四糖等新类型正在陆续申报,组合添加将成为主流。第二,应用人群从婴儿向全生命周期延伸,针对孕妇、中老年人、免疫低下人群的产品会逐步出现。第三,随着合成生物学技术迭代,生产成本有望大幅下降,人乳寡糖可能像DHA和益生菌一样,从高端配料变成大众化标配。对企业来说,谁能率先拿到更多产品批文、建立稳定的量产能力,谁就能在下一轮竞争中占住身位。
总体来说,人乳寡糖是一个政策刚放闸、需求正爆发、技术仍在快速进步的行业,未来五年是其黄金发展窗口期,值得产业链上下游持续关注。